村民便齐声应道,各自拿着家伙事离去,不多会儿,曾经破落冷寂的行宫竟热闹得像集市。

老人们拿着镰刀砍草,孩子们跟在屁股后面抱草,妇女们拿着扫把打扫宫殿,青壮们和半大的小子扛着竹梯爬上屋脊,瓦片间坠落的灰尘里,扬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希望。

萧霁就这么坐在轮椅上看着,眼里的冷淡之气也被此等情景慢慢消融,青梧原本是想把他推到屋檐下,免得日光晒伤了他那白嫩的皮肤,但萧霁却摆了摆手,“我想自己瞧瞧。”

青梧便不管她,她还要去监工呢,至于玉珠和富贵则去村里搭了牛车,他们要去镇上买些必要的东西回来,宝珠更是闲不住的,早就叫着人去收拾行宫里那两口井了。她便到处监工,指挥着村民做的仔细些。

女郎穿着价值不菲的衣裙和昂贵的锦履却行走在荒草中,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也没有因身份故作矜持,可她还保持着京中贵女的仪态,缓步从容。

“墙上若是有斑驳,干脆拿棍子敲下来,不要紧,免得以后再掉下来。”

“那边砖缝里的草可要连根拔起,那株野蔷薇就算了,它开的正好。”

这一幕完全落在了主仆二人眼中,萧霁虽是被赵通推着闲逛,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不曾离开青梧百步,青梧一直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赵通忍不住赞道:“夫人多好啊,怪不得十三岁便能名动京城,真是奚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儿,进退有度,从容不迫。”

坐在轮椅上的萧霁轻轻颔首,看着那道身影,那双桃花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暖意。

不过他也不仅仅在看她,他也观察着这群百姓,这群百姓即便生在京畿,身上布衣也免不得打上补丁,一个个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但也面色萎黄,气色黯淡,以此推理,这天下还不知有多少百姓过的还不如此。

老师曾私下对他说,这天下虽看着海晏河清,可内里早已有了不少蠹虫。陛下年轻时还算英明,可年纪上来了也染上了刚愎自用,喜好享乐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