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在下颜卿,家中排行第十九,姑娘可以叫我颜十九。”

他会在海浪滔天的绝境之地,将唯一生的机会留给她。

他嬉笑怒骂,反复无常,风流又有趣。曾与她无数次把酒言欢,也曾短暂地变成寂寞的孩子,哭诉他不堪回首的少年时。

可如今,却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摁住云琛的头,强迫她去承认和接受:

假的,都是假的!

从初见那天开始,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都是假的。

那么深刻地融进她心的一个人,比叶峮和不言,甚至比荀戓和小六还要情真意切的存在,竟然通通是假的。

原来被挚友背叛,是这样痛彻心扉的滋味。

那到底该怎么将他从血脉中拔除,那些盘根错节的情义交织,又该用什么无情剑才能斩断?

云琛开始感到崩溃,眼泪慢慢湿了眼眶。

当她的剑锋再一次避开他的喉咙,从他鬓角擦过去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她根本做不到——

她下不了手。

她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耻,强撑挥剑,却越来越偏,越来越慢。

她的剑风愈加颓丧,与她截然相反的,则是颜十九越战越兴奋,笑容放肆,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快意。

他爽快挥剑,屡次引导她向他命脉回击。

在她终于剑尖直指他面门,却怎么也刺不出的时候,他轻笑一声,微微喘息着扔下隐月剑,迎着她锋利的剑尖直直走过去。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他再进一步,她再退一步,甚至拿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想要大喊一声“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