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十九知道这是哄孩子睡觉的歌,可这样温暖的歌谣,他从来不曾听过。

“我三哥有病。”

云琛正唱着,颜十九忽然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她愣了一下,心想虽不认识颜十九三哥是谁,但结合颜十九昏睡时的梦话,知道一定与他伤痕累累的少时过往有关。

朋友要倾诉,必须把耳朵竖起来好好听!管他三哥六哥的,先和他一起骂了再说!

云琛连连点头:

“对,你说得对,你三哥就是有病,病得不轻,找机会咱揍他一顿!”

颜十九自然听出她一无所知的附和,哑然失笑,接着笑容慢慢消失,眼圈发红地望向遥远的东炎方向,继续开口:

“我父亲有很多儿子,我与三哥一母同胞,都是我母亲所生。我母亲脾气极好,温柔又端庄,最是温和慈爱的性子……

可是,因为我三哥有病,从出生就有不治绝症,我母亲日夜在他身边陪伴,照顾,安慰……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我三哥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关切……

于是,就忘了我的存在,忘了我也是她的儿子,我也是个渴望母亲怀抱的孩子……甚至就连我父亲,很长一段时间,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只会皱着眉头喊我‘那个谁,十九?是十九吧?’”

云琛明白颜十九的意思。

她儿时曾见过云府的母马生出罕见的双胞胎,一个健壮活泼,另一个弱小多病,奄奄一息。

母马总是为弱小的那只衔来最嫩的软草,不停轻触安抚,夜夜紧贴陪伴。

那只健壮的小马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干看着,眼神忧郁又失落。

可健壮的小马很懂事,怎么舍得去和弱小的同胞争夺母亲的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