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乾念说完,再次俯身叩首,在所有狮威军将士们面前,低下那从来高贵的头颅。

他的身后,荣易、罗东东、叶峮、不言……一大群狮威军将士们同样叩首。

公主帐的帘子落得严严实实,南璃君空洞又冰冷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洛疆王求娶云琛,有意停战,本殿只是成全他。能用一个人解决的事,何乐不为,难道非要无数将士为此送死,霍将军你才满意吗?”

此话如当头一盆冷水,将人浇得透心彻骨的寒。

乍一听好有道理啊。

南璃君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不再被权臣牵着鼻子走,好似一夜之间生出浑身毒刺,开始懂得怎么杀人于无形。

霍乾念没有说话,亦保持着深深叩首的姿势没有动。

荣易听不下去了,猛地直起身子,故意用最大的、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道:

“殿下!‘这个人’可以是天下任何一个女子!但绝不能是狮威军和北伐军的人!您可知,您口中所说的‘这个人’,为了您的安危,为了走到您面前,都付出了什么代价?!

哪怕只是个普通将士,若他战死,朝廷都会厚待其家眷,遑论云老将军一把年纪!变卖所有家产赴战场!云老将军才刚刚战死啊!我们就要弃他的女儿于不顾吗?这岂非让天下将士寒心!谁人还愿为国战之?!”

霍乾念不能说的话,荣易全都替他说出来了。

字字铿锵有力,砸在每个狮威军将士的心头。

原以为,南璃君会像从前一样暴怒,帐子里会砸出茶杯。

但在一阵死寂之后,传来的只有南璃君轻蔑的冷笑:

“怎么,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在洛疆王庭里受折磨,唯独云琛不行?她比天下所有女子——比本殿还尊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