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令人敬佩的狮威军女军师,只是小女子知罗了。
前往东宫的马车已经在等,知罗想去和她的少年将军道个别。
走进主帅大帐,霍乾念正在里头看公务文书,云琛罕见地不在帐中。
霍乾念放下手中文书,神情没有任何特别。
知罗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行什么礼,是以下属自称,还是以“小女子”自称。
似乎看出知罗的窘迫,霍乾念率先开口:
“京都城已打点妥当,你但去无妨。”
知罗脸色微白,道了声“多谢将军”,而后忍着眼泪,抬眼看向霍乾念。
他今日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身茶色织金蟒纹道袍,玄染金线的醒狮腰带束在正中,对开圆领微微衬着清瘦的下颌。
高挺的鼻梁之上,是一双不轻易透露喜怒,又仿佛洞察一切的凤眼。
望着那双眼,好像跌进望不到尽头的幽夜。
无需任何金玉磐石做背景,也不用任何装点在身,霍乾念只是两手搭在扶手上,简简单单坐在那里,便是气宇轩昂,那般不可一世。
知罗心头酸楚:就是这样的霍乾念,那样令云琛喜欢吗?
难道这世上,只有她知罗在意世俗的眼光,霍乾念与云琛却可以做到那般不在乎吗?
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知罗就那么直直望着霍乾念,泪如雨下,直到视线彻底模糊,根本看不清霍乾念的脸。
看向知罗怀里的杨梅,霍乾念眉头微皱,说出了他本来不愿说的话:
“知罗,你很聪明,但你想得太多,顾虑太多。敏锐也等于敏感,骄傲也等于一叶障目。希望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