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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在终于相信了这些东西,却也将它们打落神坛。

责任、真心、承诺是存在的,但它们的存在也不代表什么,它们会变,会消失,会背叛。

即使这一刻季颂危有一刻粉身碎骨甘愿救世的真诚之心,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本也只剩下四十年光景。

有玄金索束缚,卫朝荣多半不会在这四十年内失控,他们必然能安静相伴四十年,也只能安静相伴四十年,那她何必和季颂危合作呢?

真心不真心,本也没那么重要。

曲砚浓想到这里,心里忽而一动。

然而等她追溯这莫名的灵光时,却又一时追溯不到来处了。

她莫名怅然。

神塑化身开口,“他又说了一通苦衷、一心为五域、绝不是为了自己的话,全是重复的牢骚。”

曲砚浓回过神。

“问问他,魔主出世必是一场浩劫,远比玄黄一线天地合更酷烈,无论他遁入虚空的速度有多快,那一瞬的魔元涌动也够五域来一场山海断流了。”她说,“且不论他究竟能不能成为魔主——他想救世,却要先给五域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这是救世,还是灭世?

熔炉内,季颂危微微阖眸。

“你以为我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吗?”他平静得像是另一个人,方才的喋喋不休和恼怒都不见了,“从我决定入魔之前,我就已经反复想过无数遍。”

“无数次辗转反侧,无数次煎心蚀骨,无数次自我折磨。”他低低地说,“我想过一千一万遍,最后我知道我只能这么选,我本也没有别的路。”

那张清瘦斯文、曾经带着轻快笑影的脸,在烈火的映照下,透着平静而冷酷的光芒。

“灭世为救世,杀生为护生。”

烈火焚身,他说得这样轻巧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