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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她的、与她耳鬓厮磨的,只是一具身外化身,有着他从前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可以轻易地回到从前,不去想中间的困苦烦闷。

可卫朝荣已不是卫朝荣。

那具鲜活的、温热的、英挺的身躯,早已变成了混乱的、妄诞的、诡谲的魔躯,背负着沉重的玄金索,控制不住无休无止散漫的魔元。

这曾经熟悉、又被他向往千年的拥抱,是他向昨日之日偷来的。

曲砚浓把头埋在他肩头。

她环住他脖颈,像只凶狠的老虎,嗅闻他的气息,辨认他,又占有他。

卫朝荣抬手,抚摸她鬓发,而后缓缓低下头,反过来埋进她颈窝,温存、笃定、贪婪地嗅取她的气息,唇齿留连,把她的气息融进他的。

他们像是荒原上的两只凶兽,互相吞吐彼此的气息,以缠绵作对峙,又以对峙作缠绵。

一具虚假的化身,拥有他所期盼的全部真实,又何必执迷真假?

曲砚浓闭着眼睛靠在他肩头。

她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归家的旅人,明明满身疲倦,却觉得自己无比舒适。

“卫朝荣。”她忽然唤他。

高大坚实的身躯倏然僵硬,那硬朗有力的怀抱无声无息地流失温热,然而紧紧拥住她的手从未松开,仿佛抽离了魂魄的固执躯壳。

曲砚浓没有说话。

她静静立着,感受那变得冰冷坚硬如青石的怀抱,合眼无言。

那身躯僵冷了多久,她就静立了多久,微白的天际投来微光,在她垂下的睫毛铺上一层金粉。

冰冷僵硬的怀抱终于慢慢透出点温热,过了很久很久,搂住她的手慢慢抬起,抚在她脑后。

他什么也没说。

但她已经明白了。

曲砚浓依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