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能在土生土长的宗门里建成一番属于自己传奇的修士,最终却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曾经建下的功业,跟着她回到知妄宫,隐姓埋名过了几百年。
一个小些的传奇走到她的身侧,融入了一个巨大的传奇,于是被埋藏在后者的光芒下。
她惊奇之余又觉得极有意思,不知卫芳衡心甘情愿隐没数百年,几乎不回玄霖域,更没同她说起过这些,又为什么要保留这一身道袍;而当她问卫芳衡索要一身上清宗道袍的时候,后者翻出这件压箱底多年的道袍,连着腰上金铃一起给她,什么也没解释,又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公孙罗依然盯着她,他大约是发现她的金铃与普通的不一样,起了疑心。
曲砚浓不太在意地抬眸。
“居然有这样大的来历,我还不知道。”她神色随意,“我从家里随便翻出来的。”
这回轮到公孙罗发愣。
他见到那枚金铃的时候,把檀潋的来历翻来覆去猜了个遍,却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回答。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除了性格使然之外,还像是一种暗示:她就是胡说八道,她也根本不掩饰。
公孙罗猜不透她。
然而若要指责檀潋说谎,他又没有证据,他是牧山阁的代阁主,即使在鸾谷求学问道过,也不可能连獬豸堂创建者们家里有几个血亲后裔都清楚,更不可能去找徐箜怀求证,当初创建者们身死或被驱逐出獬豸堂时,象征身份的金铃是否被獬豸堂收回了。
这种“让你猜”的玄妙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公孙罗沉默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