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我知道什么?”她淡淡地问。
徐箜怀骤然不言语。
“我知道什么?”曲砚浓重复了一遍。
她的语调平平的,没有一点焦急、逼迫的意味,可字字句句都重重地敲在人心口。
“徐箜怀,说话。”
像是坚硬盔甲被锤得粉碎,徐箜怀僵冷木然的神情崩解,他用力地直起身,指骨扣紧阑干,撑起佝偻的身躯,“你赢了,你赢得彻彻底底,你赢得毫不费力,甚至不以为意——你还要我承认什么?”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青黑的脸褪去冷淡严肃的表情,只剩下惨败,“卫芳衡见了你,再也没想过留在上清宗。”
徐箜怀本不该承认的。
执着一千年,只因憋着一口气,想担负起上清石麟的责任,不叫她看扁上清宗,执着得道心镜上都布满尘灰,他完全不该这样轻易承认的。
可他已力竭。
云泥已分。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解决的危机,在她手中翻掌可灭;从前追随信任他、誓要与他一同坚守獬豸堂到最后的同门后辈,最终也转身走向她,守她到地老天荒,数百年不变,久到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记得这素白道袍和金色宫铃的来历。
很久以前,卫芳衡守在獬豸堂里,而不是知妄宫里。
“大司主,獬豸堂很好,我一直把这里当我的家。”卫芳衡离开上清宗的那一天,对他说,“可家的外面,有江河湖海。”
她们都选择奔向江河湖海。
他望着曲砚浓手中的金色宫铃,忽然说,“卫芳衡是卫朝荣的同族后辈,我没猜错吧?”
曲砚浓手中的金色宫铃突兀地摇响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