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页

他目光慢慢地描摹那木架上的一件件奇珍,比申少扬更细致地端详它们的模样。

这里的很多东西,不仅申少扬从没见过,卫朝荣也没有。

困于冥渊的一千年,除了荒芜,他什么也没见到。

记忆里,曲砚浓也不喜欢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的爱物总是一段如月光的纨素,用的永远是碧峡学来的道法。她不缺宝物,但并不看重它们,最多把玩一阵就搁置了,因此手头总是拿不出太多好东西,常常喟叹着抱怨“钱到用时方恨少”。

然而以她的本事,纵使千金散尽,想复来也容易得很,因此这抱怨也不过是一声两声。

好物不易得,仙修骨子里刻着简朴惜物,他劝她多珍重。

“为何?”她彼时的笑声似乎也隔着千年山海流淌在冥渊奔涌的浪涛声里,“好物大都不坚牢,彩云该散总要散,没有这一阵风,也有下一阵风。”

“总归留不住,不如让它来见天地众生一遭,死也死得其所。”

多如谶语,如物如人,不吉利。

——说的什么话!

他听她言辞凿凿,不知怎么沉了脸,冷冷地,“你又怎知好物定要死?倘如它注定福大命大天长地久,岂不是被你作死了?”

她听出他动了气,慢慢地不笑了,静静地望着他。

“卫朝荣,你比我懂得爱惜。”

“你以后大概会拥有很多很多东西的。”

妄诞不灭的魔睁开幽邃沉黑的魔瞳,冥渊回应他以一千年不变的荒芜。

除了荒芜,他什么也没得到。

短短几日,乾坤冢变了一副模样。

他沉寂了几日,乾坤冢就刮了几日的疾风,申少扬通过灵识戒听见沙暴的声音,其实那不是沙暴,而是魔元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