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亭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那些东西都被他隐藏在深处,从方才开始,他的情绪、感情、冲动都随着江照月的话被埋葬,只剩下幽暗的眸。
他看着江照月,声音如冬日里被吹动的枯枝。
“你说什么?”
江照月微微吸了口气,依然认真同他说:“是我主动,是我要如此,是我做出的决定,师叔为什么要迁怒别人,要杀,为什么不杀我?”
仿佛死寂一般。
这话太伤人,又太深沉,太让人难以接受。
傅兰亭的目光沉下许久,终于在死寂中开口。
他的声音低得令人心颤,“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江照月挪开视线,声音并不冷,却显得冷酷:“算什么,师叔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满殿寂静。
就连旁观的秦子厌也觉得这话太绝情,他看了看江照月,又看还皱着眉头的连月清,只觉得自己脑海里也如一股乱麻一般,有种参与了别人的爱恨情仇之感。
而良久的寂静中,终于有低低的笑声响起。
干涸、喑哑、像是被黑暗埋葬下,被血液浇灌千万遍。
傅兰亭的笑声清晰而冰冷,几声之后,他又恢复了那样面无表情的神色,只是眼眸里的幽暗彻底连成了一片。
“好。”
突兀的回答,让人摸不清头脑。
在江照月身后的林泊州本能觉得有些不对,然而还不等他把自己的弟子护在身后,便看到傅兰亭周身浓重的阴影如蔓延般衍生而出。
他张开双臂,像一双巨大的翅膀笼罩住江照月。
“我明明早该这么做了。”
“是我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