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眉心微蹙,尚未开口,墨淮桑已挡在她身前,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刺墨尚书:
“尚书若想抗旨,大可亲自去请圣人收回成命。这等腌臜之地,本县丞不稀罕来。”
说罢,他握住东隅的手腕,转身便走。
“不要!墨县丞,东隅小娘子,请留步。”墨夫人突然跪倒在地,不顾身份地扯住了东隅的袍脚,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溢出,一颗颗砸落在地面。
“小娘子,求您救救四娘,妾听闻您曾将病入膏肓的萧氏公子从鬼门关拉拔出来,定能为四娘争得一线生机。主君他是急糊涂了,口不择言,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他计较……”
墨尚书双眼猩红,眼底凶光毕露:“无知妇人!你说谁口不择言……”
一片嘈杂中,东隅扫过素日端庄温婉的贵妇人,此刻鬓发散乱,涕泪横流,又抬眼望向床榻上气若游丝的墨四娘,终究心里一软。
她叹了口气,反手拉住墨淮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缕盘着的细长条,旋即舒展成一道金鞭,映着煌煌烛光,鞭身细密的鳞片微张,隐隐流动着暗色金芒。
“去吧,好生查探一番。”
东隅一抖手腕,鞭梢倏然掠空,身姿灵动地在空中翻腾,仿若有千万条金蛇缠绕,将满室烛火都逼退三分。
“我虽不敢妄言救命,但此前确实曾应对过诸多邪祟。”东隅声音不高,却稳如山岳,“墨四娘的症状,非寻常疾病,乃邪气入体,掠夺生机。如何救?须得查明根源,再对症下药,还请尚书与夫人给点时间。”
金鞭在闺房转了一圈,猛然冲着墨尚书高昂起头,如黑曜石一般的两颗眼珠倏然发亮,仿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耍了个漂亮的鞭花,在东隅伸开的手心温顺地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