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从外面掀起, 墨言一脸愠怒地探头进来, 小声道:“郎君, 是墨尚书府上的大掌事。”
寒霜覆面,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风雨欲来,语气平静无波:“何事?”
“噗通。”
一道沉重的膝盖落地声, 车厢外传来的语声恭敬中带着几分卑微。
“郎君恕罪,烦请郎君听完再治老奴的罪,前几日四娘突发恶疾,一夜之间……青丝尽成白发, 人也昏迷不醒,府中延请数位太医,都束手无策,皆言脉象古怪,非药石能医。主君特命老奴前来,恳请郎君念在血脉亲情,请东隅小娘子过府一看。”
被闷在斗篷里发呆的东隅,陡然清醒,忙从斗篷里里钻出来,悄悄掀开车窗一角,就见那墨尚书府的大掌事跪在马车一侧,此人年约四十,面容精干,眉宇紧锁,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惶恐。
墨淮桑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将东隅掀帘的手扯下来,握在掌中,腔调散漫:“太医既已束手无策,东隅只是我的一个小小幕僚,还是个装神弄鬼的神婆,怎能登贵府之门呢?”
“郎君说笑了。”墨尚书府大掌事上身弯得更低了,“谁人不知东隅小娘子治好了病入膏肓的萧氏公子呢?”
“我说笑?”墨淮桑牵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捏了下小神婆在掌心乱抓的手,优哉游哉地开腔:
“昔日墨尚书当着一众同僚的面,说本县丞拿妖诡做借口,故弄玄虚好沽名钓誉。”[1]
“前几日贵府小娘子在永福公主的菊花宴上,怎么说来着?”他嗤笑了下,“‘世上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下九流的把戏,在市井骗吃骗喝倒罢了,如今倒招摇到我阿兄府上,还敢登入公主府?’”
先前听他拿腔拿调地拒绝,东隅着急得不行,何二娘的案子过去几天都没新线索,好不容易出现骤然变衰的小娘子,得抓紧过去瞧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