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车, 早有京兆府的衙役迎了上来, 介绍此间情况。
何二娘年十五,平日习惯赖床, 主母溺爱也不多管束女儿, 庶女何五娘原本与阿姐约好去逛西市, 久等不见人,便去阿姐闺房唤人,不料见到何二娘早已死去多时, 何五娘登时便吓得失了魂。
何家人报至长安县县衙,县令又报至京兆府,这才由朊京兆出面,请墨淮桑援助。
“柳县令在安抚何寺丞与夫人, 京兆府的仵作在一旁候着,等您勘过现场后再验尸。”
衙役面色发白,引着墨淮桑一行人入内,穿过不算宽敞的庭院,径直走向后院西厢的闺房。
越靠近,东隅感受到的阴寒之气越重,并非寻常的森冷,而是一种失去生机的枯败感。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指尖微微蜷缩着轻抚侧袖,小金灵倒是一直安静盘着,没发出任何动静。
何二娘的闺房光线晦暗,尚未踏入,一股混着脂粉香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轻微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衙役们入内燃起牛油蜡烛,将房内的情形照得一目了然。
少女的闺房陈设景致,梳妆台、绣架、琴案摆设得齐整,何二娘仰躺在床榻前几步的位置,身后榻上被褥凌乱,身侧有个打翻在地的木盆。
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待看清何二娘的相貌,东隅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面色堪称绝美,皮肤细腻光滑,透着少女独有的莹润,黛眉如远山,樱唇含朱,竟然比活人更鲜活,仿佛眼下只是安然熟睡。
可再往下看,柔软的素色寝衣,空荡荡地罩在一具干枯的躯体上,裸露在外的部位,手脚、脖颈,以及衣襟微敞处露出的些许皮肤,干瘪萎缩,只有一层皮肤紧包骨殖,像被烈火烤过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