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缈之鬼面朝两盏长明灯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撑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墨淮桑面色几经变化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笃定的叹息:“你与李九娘竟是一母双生。”
良久,谢缈之直起上身,双眼肿胀,语声暗哑:“中秋拜月祭典前一天,我是被南诏圣教旧部绑走的,那日,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他顿了下,指尖抚过身旁的琴:“圣教是南诏国的秘传古教,以音律通神,以琴音御心,母亲天赋卓绝,被选为圣女,持有太古遗音,或移魂、或镇魄,母亲便是凭借此琴,守护一方。”
“然而二十年前,南诏政权更迭,新王忌惮圣教势力,勾结教中叛徒,掀起内乱。母亲不愿圣物沦为杀戮之器,她便携琴逃亡,一路被追杀,逃至益州万佛寺时已是强弩之末,情急之下,她以自身大部分巫力封印了太古遗音,重伤倒下,阴差阳错之下被齐王府收容……
“后来母亲成为王府的一介卑微侍妾,诞下我们兄妹后,担心庶子难以存活,便让贴身丫鬟带着我远走他乡。
“太古遗音的本源巫力,随着血脉相承,分别融入了我与妹妹的血脉之中,九娘的阴琴主移魂,我的阳琴主定魄。
“中元节法会,她以血为引唤醒了阴琴,我本能地受到感召,便来了益州。圣教旧部见到我的容貌,又见我演奏圣教乐曲将您唤醒,便猜出我的身份。他们想让我与妹妹一并回南诏,重振圣教。
“初闻当年之事,我心乱如麻,只说需要时间考虑。”
谢缈之画风一转,声音微颤,似乎在克制翻涌的悔意:
“拜月祭典上王妃被控,我知她是杀母仇人,便选择冷眼旁观,可是九娘竟以琴声操控世子,令其弑父……也许齐王罪孽深重,然世子无辜,我不能看着她用母亲留下的力量肆意作乱……所以我才以阳琴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