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在她察觉的时候,眼泪早已如泉涌一般,止也止不住。
“我高兴……呜呜呜……高兴坏了……”她胡乱抹着眼泪,墨淮桑醒来是天大的好事,不能哭了,免得冲淡了喜气。
抹泪的手突然一僵,有只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手指在她发间缓缓滑过,似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珍视与抚慰。
东隅心尖发痒,喉头发干,霎时忘了该如何呼吸。
墨淮桑在手触到小神婆头顶时,也被自己惊了一瞬,手指僵了片刻,然而他不想收回,顺着心意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乌发。
他在意识朦胧中,隐约感受到一堆喋喋不休中的慌乱、抱怨、逞强和心痛,还有那拼命压抑着一切情绪的闷声哭泣。
“嗯,替你顶着天的人醒了,是值得高兴。”墨淮桑放下手掌,轻声轻道。
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尾调,仿佛生出一把钩子,甩进她心底。
“轰”!
曲江宴那晚在天上绽放的烟花,仿佛在她心里引燃爆开,酥酥麻麻的触感,随着四处流窜的烟花,极速传遍四肢百骸。[1]
“我……我……你……墨……言……”她猛地转过身,远离那张仿佛能勾魂摄魄的脸,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墨言,你家郎君醒啦……”一面小跑一面小声呼叫,拉开房门时猛然一震,“你……你……你这么快就知道啦?”
端着托盘的墨言一脸喜色:“看墨紫的动静就知道啦!况且三郎咳得那么大声。”
“啊?哦,你……你去喂他用膳吧……”
“诶!”墨言大声应道,又冲瞬间跑得没影的方向喊,“小娘子也辛苦了,厨下还煨着碗老母鸡汤,记得喝啊。”
“三郎,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您肚子饿了吗?”他用脚将门踢得更开,小心翼翼端着托盘进来。
墨淮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不再大点声,把王府的探子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