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的确心头泛苦,她被墨言找到时,手里还攥着一把半干的紫苏叶,来不及与郑罗娘当面告别,便匆匆坐上马车赶路。
为尽快到达,他们并未走官道,中途需翻越太行、秦岭大巴山,进入剑南道后,她方知诗人所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2]并无一字虚言。
山巅崇峻巍峨高入云端,仿佛连善于高飞的黄鹤都无法飞过,山岭曲折盘旋,百步之内转了九个弯,脚下是激浪排空迂回曲折的大川,水石相激如万壑雷鸣一般。
夜晚宿在山道旁,财狼虎豹的鸣啸令人胆寒,亏得有玄猫与小金鞭傍身,毒蛇猛兽不曾找来[3]。
这日细雨暂歇,虽已经过最险峻的山道,墨淮桑一行仍牵马步行。
他看着身后的剑阁感叹:“蜀地易守难攻,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东隅把斗笠一掀,有气无力道:“管你什么攻什么守,咱们回城时走官道吧,我还想活着回去见墨大掌事。”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嘶鸣,一匹脱缰之马鬃毛倒竖,四蹄乱踏,沿途的人马纷纷闪避,有几个肩挑重担的脚夫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墨淮桑眸光一沉,手腕已按上剑柄,可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道旁白影一闪,一名年轻郎君斜掠而出,左手抓住鬃毛翻身上马,右手在耳根处猛地一拍。
那匹疯马竟然好似瞬间清醒过来,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在郎君的驾驭下,转了几个圈,凶猛的跑势便化解于无形,它打了个响鼻,温顺地垂头,未再妄动。
这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四周捂着脸不敢看的人,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放下手掌才发现疯马已被驯服。
“好俊的身手!”东隅眼前一亮,忍不住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