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郑女医换上一身素净白衫,执意要去送子娘娘庙还愿。
东隅想到上次给他们指引线索的水汽,便将小金鞭屏蔽五感,和墨淮桑一左一右,小心陪同她行至破庙。
郑女医摆上熟透的黄杏,添了水,将三炷香插入,俯身叩首。
香烟袅袅升至半空,忽地凝成一缕银白,径直往神像飞去。
“罗娘……”
郑女医倏然抬头,盯着送子娘娘的神像,这声音,竟如此熟悉。
东隅眼睛睁得溜圆,她看得分明,神像里有只巴掌大的青白蚌壳,壳盖轻启,一个半透明的少女倚在壳边。
墨淮桑也听到声音,瞥见小神婆吃惊的神情,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臂,便见到蚌中少女转头,看向头发花白,已然形同老妪的郑女医,满眼怜惜:
“我当年被恶妖追杀受重伤,流落此庙,承娘子几十年香火,得以苟延残喘。罗娘行医救人无数,非我之功,皆因你仁心妙手。”
“香火之情无以为报,只好以毕生灵力,为你降雪鸣冤,也是老天有眼,为你派来贵人相助,”清冷的目光扫过东隅和墨淮桑,“所幸,罪恶终得昭彰,冤屈终得昭雪。”
蚌壳上裂纹纵横,光点如萤火飞散,蚌精却笑得安然:“如今我心愿已了,也该归于虚空了。”
一声轻响,蚌壳化作一抔星光,渐次消散在空中。
一同消散的还有蚌精最后的祝语:“愿罗娘,岁岁平安,得偿所愿……”
墨淮桑轻轻拍了拍东隅,她才猛然回神,忽然觉着脸上凉浸浸的,伸手一摸,满脸都是泪。
她蹲身看着,同样怔怔跪在蒲团前的郑女医,轻声道:“她走了。”
郑罗娘张了张嘴,突然泪如雨下,她郑重地再次俯身叩拜,如以往任何时候一般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