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后生搀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挪到守卫身前,哀求道:“官爷,我阿翁犯了喘症,得入城找寿安堂的华大夫,求您通融。”
守卫目不斜视,面沉如铁,刀背“当”地敲上盾牌,火星迸溅。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后生攥紧拳头,指节泛青,终究只能把怨念吞进喉咙,扶着老者慢慢走开。
后面两个戴着斗笠的庄稼汉对视一眼,左边那位微微摇头,两人拉下帽檐,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巳末午初,仿佛裹了一层面糊的炽烈日头,仍然烤得天地如蒸笼。
远处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守城校尉脸色骤变,登上城门极目远眺,官道尽头两道黄尘滚滚,两面大旗打头,一面上书“孟州”,一面书“卫州”。
几乎眨眼功夫,两队人马携着飞扬尘土陈兵城下,两员魁梧将领并辔而行,玄铁明光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虬髯将领长枪点地,声如洪钟:“卫州折冲都尉李广德,受怀州刺史所请,星夜兼程赶来平乱,何故闭门?”
另一位刀疤覆面,笑得儒雅:“在下孟州折冲府都尉严忠,原来钟刺史还请了卫州的弟兄,究竟怀州出了什么大乱子?”
守城校尉额头滴汗:“都尉容禀,两位可有刺史手书?”
严都尉掸了掸领口,语气悠然:“手书?倒是没有,只是那传信之人说得十万火急,眼下看来怀州不缺人,严某这就带弟兄们打道回府罢。”
刺史明明下令严禁任何人入城……校尉赔笑,支吾道:“都尉恕罪,容末将即刻禀报……”
“禀个屁!”李都尉脸色黑沉,“请老子来救火,又让俺们吃闭门羹。既不信我等,弟兄们,咱这便回去。”
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三百铁甲兵士齐刷刷转身,震得地面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