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正午, 骄阳正烈,阳光直直射下,议事厅的青砖地面仿佛被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墨尚书端起茶盏连喝了几口, 心内突然涌出的邪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知为何,见墨淮桑侃侃而谈且言之有物的样子, 比先前不肖子让他干等许久还要恼火。
这个儿子, 没有一点像老子,尤其是他仰头,睥睨骄矜俯视一切的模样, 跟他那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娘如出一辙。每每看到他那般瞧人,便勾起自己屈辱的回忆。
还有圣人,将那不肖子宠得越发目中无人,眼里早已没有他这个老子,更没有墨家的列祖列宗。
他们皇家……他们皇家……简直欺人太甚。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墨准放回茶盏, 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后, 他冷然出声:“案发到现在多久了?竟然还是这也不知,那也不知?”
堂内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霎时一凝。
御史大夫曹桓眉头微蹙。
王陵轻咳一声, 委婉道:“墨尚书, 先前户部与工部两位尚书奉旨捉拿, 嫌犯一行今天才押解回京,这不正是我们三法司初次碰头的原因吗?呵呵呵。”
墨准冷哼:“陈文斌死后,取完证就该即刻运回尸体, 在那边盘桓两天,找不到任何他杀线索,便拿妖诡做借口,平白耽误时间, 子不语怪力乱神[1],世间哪有妖诡,怕不是故弄玄虚好沽名钓誉吧?”
这糟老头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东隅眉心紧锁,压抑着胸腔的怒火,除去墨淮桑父亲的身份,他枉顾证据就信口雌黄,究竟是如何做上刑部尚书的?
从不敢轻易得罪人的大理寺卿王陵,此刻也面色微沉,抛开墨淮桑皇亲贵胄的身世,这小子抽丝剥茧的断案、临危不惧的指挥、周全的善后等种种能力,在上次四方山拜火教案子中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