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心下稍宽,轻声建议:“以多多饮水、清淡饮食为宜。”
掌事点头。
东隅觉得这位掌事的态度极妙,他应是老人心腹,身体恰好挡住柳大掌事的虎视眈眈,这是故意还是巧合?
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听着王小郎奶声奶气跟老人说话,她注意到,在提及赘婿时,老王掌柜的神情透着满意。
东隅一面喝茶,一面盘算局势。
主君年老体弱,偏遇风邪入体,小郎懵懂无知,心机赘婿谋划多年,不仅收服了一家老小,还把爱妻、孝顺的好名声经营得坊间皆知。
自己区区一个神婆,纵然暂时得到主人的感激信任,但若跟赘婿对上,无异以卵击石。
头疼。东隅忍不住看向大门,现在逃跑还来及吗?
这般想着,王大娘子的满脸血泪立刻浮现在脑海。
她暗暗叹气,没办法撇下不管,便自荐给王大娘子的“二七”做法事,王老掌柜自是应允。
“二七”这天,东隅借口做法事,进了王大娘子与柳掌柜的卧房。
卧房早已撤去颜色艳丽的织物,红木床榻上铺着素色的被褥和帐缦,让整体的奢华布置蒙上一层黯淡与哀伤,博山炉里心字成灰,暗香零落,如同香消玉殒的女主人,徒留几缕残魂在人间。
梳妆台上摆了一排镶嵌着精美玉石的饰品盒,铜镜旁边的鎏金团花纹银奁尤其惹眼。
“如此珍而重之,想必这个盒中收藏的是珍珠吧?”东隅看向悄然飘落的王大娘子,此时的她不再是满身血污的模样。
东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注意到东侧的丝织六折屏风上,竟画了王大娘子与良人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