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静寻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在翠屏失落的眼神里开口:“我先前的确是屈于现状,但……”
这个代表转折的字一出口,乌静寻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为什么要下意识地为不再出逃这件事找理由?
翠屏还在疑惑地望着她。
乌静寻定了定神,低声道:“或许是我已经没办法再承受更糟糕的情况了。”
裴淮光现在在想什么,是要报复她,让她作为他的附属物,用不见天日的外室身份过一辈子……其中种种,她不得而知。
倘若再一次被他捉住,不等他那把刀钝钝地落下,乌静寻想,她恐怕也会被逼到极限。
“左右也不会比如今更难了。就这样吧。”
翠屏瘪着嘴,任由她温柔地替自己擦着扑簌簌落下的眼泪,看着面前女郎柔软生艳的眉眼,翠屏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大娘子这样好——这样好的人,自己都难受得不行了,却还要反过来耐心地哄着她,替她擦眼泪。
明明该被呵护的人是她才对啊。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乌静寻动作一顿。
“是我。”
声音有些哑,不复从前清亮。
翠屏对裴淮光的观感很复杂,如今更是害怕之余又多了几分厌恶,听出来人是他,她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开门,手却被另一只柔软泛凉的手轻轻按住。
“我去吧。”
乌静寻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小袄,走过去拉开门,明亮的天光倾泻奔入,青年站在原地,身影面容被逆光勾勒得有些模糊,那双眼却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