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裴淮光听到那样一番拒绝的话,可能会暴怒,可能会用翠屏来逼她就范,但他问的是她为什么过得不好。
很平淡的一句话,没有嘲弄的意思,仿佛只是他自然而然发出的一句疑惑。
她摇了摇头,一头乌发因为前不久的动荡有些微乱,此时有几缕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最后贴在她瓷白细腻的面颊上。
裴淮光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的耳垂上,应该有一抹殷红如血的珊瑚珠,再不济,也该有匠人精心打磨雕琢的如水翡翠。
总之,不该这样素净。
“或许我就是这样的命。”乌静寻说出这句话,荒诞得来她自己都笑了,眉目间总笼罩着忧愁之意的美人轻轻一笑,如拨云见月,只是那轮婵娟并不圆满,连缺失的角都带着凄美的意味。
“与我走得太近的人,总是没什么好下场。”
阿娘是这样,她怨憎了大半生的‘平妻’二字,据她所说,有一半都要归咎于她出生的时日不凑巧,要是没有怀上她,或许她便能早早跟着夫婿去到金陵,这样一来,怎会有让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还有裴晋光。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原本以为嫁给他,能够稍稍幸运一些,但他也被她连累了。
她垂下眼,浓密的眼睫被缓缓渗出的湿润洇得低垂下去,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