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裴淮光也固执地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那双琥珀珠一般的眼瞳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乌静寻想要叹气,他的姿态和动作都强势极了,为什么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明晃晃的委屈?
“二郎。”她试图用往日亲近些的称呼来安抚他此时算不上太好的情绪,“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在世人眼里已不再有乌静寻这个人,你又何必执着呢?”
裴淮光冷着脸,没说话。
乌静寻逼自己忽略他冷得过分,且更加粘糊的视线,继续劝道:“你年纪比我小,有一片大好的前途,金陵,乃至天下的好女儿那么多,你总能遇到一个与你相知相许的人,我这样的人……”她顿了顿,想起过去那些人对她的评价,阿娘和阿兄怨她毁了乌家的声名,恨不得她去死;琼夫人知道她的两个儿子爱上同一个女人之后的惊痛与憎恶,却又不得不同意她的提议,与她联手做了一场戏,让乌静寻这个人伴随着摔碎的马车,还有那些浮浪香艳的传言一起消失在金陵;还有翠屏,一心一意护着她的翠屏,在她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日子的时候,又因为她这一身皮囊受了大罪。
是以乌静寻无法理解,这样的自己,哪里值得裴淮光执着那么久?
她咽下喉间的干涩,低声道:“为了我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得。”
坐在他对面的女郎低垂螓首,裴淮光紧紧盯着她,每夜都会在梦里见面的人,他哪能看不出来,她比在金陵的时候,又清减了许多,像是一尊泫然欲碎的瓷像,都不用太多外力加持,她自己就会碎掉。
不是那么想离开金陵,离开他吗?
既然已经得偿所愿,为什么还是把自己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
乌静寻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