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在草原上饿得挖草皮吃的时候, 说话的声量都比她大多了。
一朵娇贵的花缺乏甘露滋养, 憔悴成这般模样,是他的错。
裴淮光搂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有些疼,乌静寻眉间微颦,没有出声。
对于裴淮光, 她时常抱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忧虑。
这个人偏执得可怕,他想要的许多东西,她不想给,但现在也不得不给了。
好在能救下翠屏,之后裴淮光应当会带她回金陵,老槐树旁那间铺子正好能留给翠屏,她做些营生,攒些银子傍身,平平淡淡地继续在这座小城生活下去,就很好。
见自己还没到嘴的六姨太和前来找事的那个黑衣青年搂搂抱抱,极是亲昵,孙虎成大怒,觉得自己头上绿得他心慌,气得往李三腚上踹了一脚,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给我拆开!把这臭小子绑在房梁上,让他看着我和美人儿入洞房!”
李三和一帮小喽啰应了一声,举着手上的刀就往裴淮光冲去。
还不忘嬉笑道:“六姨娘,您可躲开些,别让您情郎的血溅到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上,那可就不漂亮了。”
刀光剑影即将劈下,裴淮光低下眼,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的暴戾不断地被怀里的软玉温香抚平、又因为他们的话继续翻涌。
“别怕。在这儿等我。”
裴淮光拉着她走到院子回廊下,冷白细长的手指抬起,替她重又系好了披风,柔软的兜帽罩住了她大半张脸,他的手无意间擦过她瘦得愈发尖的下巴,感受到她下意识往后缩的颤抖,裴淮光动作一顿,忍下想要亲她的冲动,手腕一转,反手刺出的刀锋上映出一张还来不及收住猖狂笑意的脸。
‘呲’的一声,是血透过一道缝隙齐齐喷涌而出的声音。
她还是怕他,那份骨子里透出的抗拒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