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乌静寻径直走向那个被血旗裹着的匣子,捧着匣子的赵无崖从马上下来,强忍着悲痛:“世子夫人,这便是……将军的遗物了。我们以此给将军立衣冠冢,算是,给夫人您和其他人留个念想吧。”
帅旗上的血渍如同雪地暗梅,色泽早已暗沉下去,浸透在黑金丝线绣成的‘裴’字里,乌静寻轻轻抚摸上去,似乎还能感知到那一瞬的温热。
裴淮光翻身下马,沉默上前。
前面那抹白色身影像是一株在凄风苦雨中摇摇欲坠的茑萝,让人揪心她是否会在下一瞬就被风雨折去腰骨。
前来护送裴晋光衣冠遗物的人不多,前线战事吃紧,来的寥寥数人都是裴晋光的亲信,五大三粗的汉子,神情哀痛沉默地翻身下马,跪在那个被染血帅旗裹着的匣子两旁。
裴淮光落后几步,看着她捧着匣子,立在中间,脸色苍白,却没有望着背影时那股纤细得让人担心她下一瞬就会失去生息的脆弱了。
看多了她为阿兄的死失魂落魄的样子,裴淮光心里又痛又痒,见她现在这副平静到没有波澜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在想,他宁愿她将心里的悲痛难过统统发泄出来,也好过全部堵在心里,连带着对他的思念、爱意全部封存在心里,今后再也不会淡化。
说到底,活人哪里能比得过死人?
只盼望着,他的好阿兄机灵些,运气再好些,可别真死了。
不然无论他今后是输是赢,心中始终哽着一块儿,让人不痛快。
“裴景之……我是说,我夫君他。他的尸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