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早已知道太后今儿叫了平宁侯府的新妇入宫,更知道她背地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只面上不显,笑着抬了抬手:“是平宁侯府的世子夫人,如今世子不在金陵,你若是无事,也可多多进宫,陪伴太后。”
乌静寻低下头去,自淡绿衣裳间伸出的一截脖颈纤细修长,白得有些晃眼。
“是,多谢娘娘关怀。”
皇后嗯了一声,却见太后冷不丁道:“为人妇者,自然该以掌管中馈、侍奉翁姑、生儿育女为己责,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妇人不懂。皇后,你身为国母,这也不知道吗?乌氏在闺中时很是勤勉孝顺,可别因为你几句话,叫她嫁了人反而没规矩起来,你担当得起这样的罪责,哀家可担当不起。”
太后话中咄咄逼人之意太强,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僵。
乌静寻还半跪在地上,殿中的宫女内侍们都嗅到了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婆媳俩之间的火药味儿,沉默着低下头去,好像都是没有生息的木头人。
皇后发髻上的凤凰衔珠步摇微微一晃:“臣妾自然知道,可世子夫人不过新婚,母后竟狠心叫这样貌美惹人怜爱的小妇人就日日操劳吗?以臣妾看,还是叫她过一段轻松日子来得好。”
太后之所以先召乌家这个曾被她夸过贞静有节的女郎进宫,后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那么一番话来敲打她,无非是觉得周庆帝这些日子做得太过火了,伤了太后娘家的势力,惹了她的不满,这才借着乌静寻重又提起孝道一事在天下臣民眼中的重要性。
太后来势汹汹,皇后亦不是好惹的,立刻垂头作羞愧状:“是臣妾无福,昔日刚刚嫁给陛下作新妇时,尚在封地之上,那时母后您还在宫中,封地上也没个能帮衬指导臣妾的人,稀里糊涂地便也这样过了。好在眼下臣妾执掌凤印,母仪天下,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不然,还真是要愧对陛下对臣妾的信重了。”
太后脸皮一抽。
皇后此话,不就是在揭她的陈年旧事,说她并非皇帝生母,要发脾气也得掂量着些莫要过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