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进宫前去给老太君请安时,才从老太君嘴里听说裴淮光有事出门了。
有事出门。
乌静寻坐在马车上时还在想,第二次见他,在昌邑郡主的碧游庄上,那个时候他分明是侍卫打扮,可之后在街上意外遇见他,裴淮光又打扮得奇奇怪怪地在卖猎物毛皮。
乌静寻看不透裴淮光这个人,所以对于他表露出来的那些情感也存着天然的戒备与抵触。
他像是一团迷雾,说来就来,说走也就走,乌静寻甚至不清楚哪一句话才是他的一时兴起。
马车偶有颠簸,一些破碎天光顺着车帘被掀起的间隙挤了进来,有一些落在乌静寻紧绷的手背上,细腻如玉的肌肤上绷紧的青筋更加引人注目。
翠屏看了好几眼,娘子怎么突然间心情就不大好了?
马车行到泰宁门就要停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高官女眷,接下来的路都得自个儿走。
翠屏扶着乌静寻下了马车,红泥宫墙高大沉默,宫室建筑巍峨华美,前来接引的宫女走在前面,翠屏觉得她们几个人在宫墙投下的阴影下显得很渺小。
她有些紧张,低声道:“娘子,这宫里好安静。”
宫女内侍走路都规规矩矩的,脚步声轻微到几乎没有,偌大的宫城之中,明显的只有燕雀破空时的呼啸声和不远处侍卫刀鞘与盔甲碰撞时发出的钝响。
灿烈天光落在女郎乌黑的髻上、雪白的腮边,她轻轻抿出一个笑的弧度,像是在安抚身边的女使:“得蒙太后娘娘传召,咱们才能来这儿做一回客人。天家威严,大概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