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光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在草原上, 猎物会被第二道箭矢夺去生命,作为在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那一拨人里或许最不招人待见的那一个, 裴淮光向来霸道,不允许旁人对他看中的猎物下手。
他也自信, 他的箭矢会比他们更快、更准。
可眼前的人,她不是猎物, 不是从前他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可以耍心眼使手段就可以得到的东西。
裴淮光宁愿自暴自弃将另一个人也拉扯进本属于他们俩人的时间里, 他紧紧盯着面前女郎的脸, 不想放过她每一寸神情变化。
他说话间,唇齿都沾染了玉卮醪酒特有的淡而醇厚的香气,并不难闻,乌静寻却在这阵香气里想起另一个人。
本该属于她们的新婚之日,她再如何, 也衣着锦绣,高床软枕,他却夜马奔袭,风餐露宿不曾停歇。
“他自然在想边境战况,在想如何叫人民安居乐业,将东胡鞑虏永远驱逐于边城高墙之外。”乌静寻微笑,“至于我,小叔不好奇我会想什么吗?”
夜凉如水,晚风吹过少年眼睫,他眨了眨眼,看着女郎对他露出的温软笑容,下意识点了点头。
乌静寻紧了紧拳,掌心攥着的一小块儿披帛十分柔软,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后一点温暖。
女郎的声音在夏日深夜中犹如春花照暖,裴淮光原本拢着朦胧醉意的眼睛却越来越清醒。
“我在想,他若是知道,自己倾心信赖交付的兄弟会在新婚当夜对他的妻子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会怎样愤怒,怎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