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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难道,娘娘这是后悔了?”

他不叫她“章娘”, 而是如李福一般唤她娘娘。这微小得几乎不值得一提的称呼, 顿时将二人关系拉远。

梁含章起身站在旁边,看他玉白的手在系寝衣的带子,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道阴影。

面前的男人,单单系个衣带,都是这般赏心悦目。

梁含章知道这五年来自己错得离谱,也理解李琤对她的怨怼。若换位思考,她估计做不到像李琤这般,即使心中有千钧怒意,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他是一国天子,早已不是当年温润疏朗的太子了。

理智告诉她,天子这般反应再正常不过。可梁含章还是忍不住怀念,当年这男人面对她时的温柔可亲。

他对她永远都是温柔的,从未红过脸吵过架,他用自己宽阔的胸怀,包容着她的一切缺点和不堪。他的严厉,从不会展现在她面前。

梁含章以为,自己自始至终都是被偏爱的那个。

现如今,见男人淡漠又薄情,面对自己时只有恼怒,说话也冷淡得很。不知怎的,她心里竟涌出酸涩。

五年的光阴,足够改变一切,等她幡然醒悟时,早已物是人非。

她站在离李琤一尺远的距离,脸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低头道歉:“抱歉,我方才不是故意的,非羞辱陛下的意思”。

她看着男人修长的玉手,继续道:“我知,如今说什么也无法赎清这五年来的罪孽,我与陛下走到如今这一步,盖因当年的我太过自私,太过自以为是,不信任陛下。如今陛下不肯见我也是应当的”。

“我的罪孽深重,非三言两语就能赎清的,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求得陛下原谅。今日之后,若陛下要惩处我,我必定不会有丝毫怨言”。

她说着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建平帝依旧是方才系衣带的动作。他没有看她,拢眉望着不远处的屏风,神色浅淡,不知在想什么。

梁含章心中一窒,不敢多说什么讨人嫌的话。她轻轻福身,最后道:“陛下不愿见到奴,奴就先出去了,还望陛下莫要因不相干的人动怒,仔细养好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