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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琤一晚上心绪都在浮浮沉沉,仿佛漂浮在半空,失而复得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接踵而来的是患得患失。

他已经失去她一次,再不能失去第二次。

整整一夜,寝殿的灯火依旧通明。

……

这天早晨,张老三如常在梁家铺子卖甜食,排队的都是些熟面孔。她们是梁家铺子的常客,一来二去的,张老三对这位客人喜欢哪样,那位客人住在帽檐巷哪个地方,了如指掌。

忽然,熟客里出现一个生人,那生人是个二三十岁的汉子,眼神冷漠,眉峰凌厉,操的是一口长安官话。

张老三顿觉不对,梁东家是从长安来的,且是逃过来的,时常惊惧,恐有一天长安的人会发现她,把她带回去。

东家于张老三来说,就是再世恩人,他绝不会让东家再陷入那等危险境地中,故而对南下的长安人,他都会非常注意。

平时从长安、洛阳南下的人也不是没有,也来他这里买过甜食,可没有任何一个,如今日这般让张老三觉得不安且恐惧。

他努力保持镇定,如平时一般与客人唠嗑,“老兄,你是长安人吧?咋来这个远的南州?不知这里气候老兄适应吗?”

那汉子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张老三自小摸爬滚打,不知受过多少人的鞭笞和打骂,有些人甚至奔着要他死下的手。

故而看到那汉子的眼神,张老三一点也不陌生。

那是一双想杀人的眼神,眼风凌厉,嘴唇抿成一条线,漆黑的珠子内,全是酝酿的狂风骤雨。

虽然现在穿着寻常汉子的麻衣,可双腿的站立姿势,以及双手垂立的角度,都可以看出,眼前这汉子训练有素,显然身份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