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关注的感觉真好。
本想寻个座开心喝点小酒,却发现整家店没有一处坐席,那些鬼怪要么站着,要么飘着,围着大鼎唱唱跳跳,忘我般开怀畅饮,十分欢腾。
他尤其喜欢这种谁都不认识谁、却还能凑到一起疯的氛围,心头一痒,便呼来一鼎,可看鬼火烧起来的酒在半身高的鼎中沸腾翻滚,亮起的眸光瞬间暗淡下来。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神情有些微妙,一股难言的恶心逐渐上涌,他不禁抓住了朝天歌的衣袖,眼中难掩嫌弃。
那随酒翻滚的不明骨刺,已经让他臆想纷飞了,别说还有些奇奇怪怪肉糜渣滓,这与无人客栈那出有何区别?
枉他以为还能舒舒服服喝顿美酒,看来想多了。
“要不…”山河萌生退意,脚步都开始往后撤了,直到后腰被一只手抵住,他才转回头看朝天歌。
“幽冥便是如此,哥哥难免不习惯。”朝天歌扬手一挥,鼎中的各种杂物均不见踪迹,犹似浓汤的酒,顷刻变得清洌可鉴,更有一股扑鼻清香散出。
“这…这是尽欢酒的味道??”山河猛地扑向前,险些扎进鼎中。
酒水透过火光,照出了他脸上的鬼面具,几十年前那幕相遇恍如隔日。
这半张分明就是朝天歌当年布下大阵受反噬、裂开的那张狰狞鬼面具。
人间的一切在幽冥,似乎都有映射。
就如同他的元辰宫,山河怎么都想不到他的元辰宫,竟是一座八角九层的楼阁式功德塔,微翘的檐角悬着风铎,周遭群山陪衬,更与冥殿遥遥相望,方圆百里浊风不入,清风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