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群只是往后退了退,并无要离开的意思,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地冲进人群就是一顿乱挥:
“死的是你们家的人吗?关你们什么事啊?你们看什么?为什么要看啊?!”
他双目通红,声嘶力竭,拳头挥到底连一个人也打不到,却是一个踉跄将自己绊倒了,整个人摔进泥滩里,沾了一身泥水。
他匆匆爬起来,顾不得是脏还是痛,揪起地上的草、挖滩里的泥砸人。
众人原以为他因受刺激大了,才打人发泄,这倒是情有可原,可要是说些疯言疯语的,就忍不了了,听不下去就都纷纷拂袖离去,边散边道:
“呔!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太不像话了,怎么还诅咒上别人了?”
“常家家门不幸啊。”
“散吧散吧,没什么好看的,真是不吉利!”
“我让你们看了吗?是你们家死人了吗?考虑过别人感受了吗?通通给我滚!!”
少年歇斯底里嚷着,嚷到周遭仅剩他一人了,他才将发颤的拳头慢慢松开。
雨落在心头上凉得很,少年跌坐回泥水滩里,转头看向那具女尸,口中作声却难以言语。
“阿娘…”他不知是怎么爬过去的,颤巍巍地往下拉了拉席子,露出了女尸半张惨白浮肿的脸来。
少年止不住号啕痛哭,却如喉卡骨发不出声来,只抓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狠狠地抽泣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少年悲痛万分,也不知跪在尸体旁多久,惊觉身边多出了个人来时,他才慌张失措地拉席子遮挡,直至完全盖住了尸体的脸。
那人撑着伞站在他身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就留下了一笔钱,并将伞遮在尸体上,少年这才抬起沉重的眼皮,可那人早已转身离去,离去之前似乎还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