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表哥略显模糊的面容,让脂婉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这茶叶,是那些水匪从过往的商船上劫掠的,昨日底下的人清点赃物时,我拿了一盒。”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脂婉的思绪。

她定了定神,打消了心底那种荒诞的想法。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神色有些错愕,“所以,这茶叶,是……赃物?”

也不知她说的哪个词,愉悦到了陆湛,只见向来端肃,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低沉地笑了声,黑眸朝她看来,“怕了?”

脂婉卷翘的睫毛,眨了下,心道:原来表哥也是会笑的呢。

她心里莫名感到愉悦,将杯子放下,脸上勾出笑意,“表哥身为朝廷命官都不怕,我又无官身,怕什么?”

看着小姑娘歪头打趣的模样,陆湛失笑,“既然不怕,便多喝两杯。”说罢,提起茶壶,重新给她添了新茶,可能是想让她宽心,补充了一句,“一盒茶叶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构不上贪污。”

脂婉闻言,感觉有些好玩。

向来重规矩,讲律法的表哥,有一日,竟然会从赃物里,顺走一盒茶叶,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一盒茶叶,构不上贪污。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表哥,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

脂婉放松了下来。

雨天、茶香,还有一个似兄长一样的亲人陪着,脂婉心里生出几许满足感,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无依无靠的。

她有姨母、表哥、姨父。

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谢谢表哥。”她握着杯子,弯眸一笑,由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