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剑冢的嗡鸣声渐渐低落下去。

漫天剑雨变得稀疏,幸存的飞剑似乎也耗尽了锐气,带着灼烧痕迹,摇摇晃晃地飞回原处,重新插入泥土,剑身暗淡,发出低沉的哀鸣,再不敢上前挑衅。

狐狸也恢复了小猫般的大小,轻盈地落回安虞脚边。他舔了舔爪子,看着那些被狐火淬炼过、虽然受损但锋芒似乎反而更凝练了几分的残剑,在识海里对安虞嗤笑一声:“啧,还给它们打爽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点怯懦的剑鸣从一堆乱石后面传来。

安虞循声望去,只见一柄只剩下半截,通体布满裂纹和锈迹的短剑,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剑柄对着他们的方向,微微上下点动着。

阿灼的耳朵动了动,歪头看了看那柄卑微的断剑,对安虞道:“它想让我们跟它走。”

安虞好奇地跟上。那半截断剑带着他们绕过了几处巨大的剑骸堆,来到剑冢最深处一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明显更加昏暗,温度也比外面更低,透着一股莫名的阴冷。散落的剑很少,而且大多残破不堪,死气沉沉。

断剑停在一块约莫半人高的灰黑色山石前。这块石头表面坑洼不平,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几根早已枯死的灰褐色藤蔓,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

阿灼绕着石头踱了两步,鼻尖轻轻嗅了嗅,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停下脚步,对着那块山石,极其随意地张口喷出一小股赤金色的狐火。

“轰!”

火焰触及山石的瞬间,那看似坚硬的石头竟如同风化的朽木般,表面迅速龟裂,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一柄剑。

或者说,勉强能看出是一柄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