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后一步,跟在仁帝身后出了中宫。
仁帝没坐步辇,信步而行,随心而问。问了在西戎的情景,问了攻打王庭的情形,又问了军营中取西戎王首级的情形……
苏定岳并无隐瞒,因为裴将军、裴小将等守边之士都有军报呈上。
仁帝由衷地感叹:“难怪乌蛮王骁勇,三十七部土著本是奴隶,武器落后,粮草落后,单凭蛮夫之勇,竟能与张守陀在大云州抗衡十几年。”
又问:“她二哥如何?”
苏定岳斟酌着答:“比蛮保年长而沉稳些,排兵布阵颇有章法,为人勇而义。”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仁帝点头,“可见与乌蛮王相交,当以和为贵。朕这步棋没有走错。”
苏定岳夸得由衷:“可见舅舅是承天运的帝王将相,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格局甚至在整个内阁乃至整个朝堂之上。”
仁帝大笑起来。
他回身,拍了拍苏定岳的肩膀:“这也是承了你和蛮珠小夫妻俩的福运。”
斜日熔金,浮光与琉璃瓦交相辉映,又落在苏定岳的双眸之中,潋滟无比。
这双眼睛,与他脸上透着欢欣的笑,却又矜持着没有笑出来的模样……
时光穿透岁月,将当年与今日合在一起。
“朕……”仁帝难得地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了。
他……有悔。
这孩子,没有李瑾的偏执,没有李莘的浪荡,文成武就,是他最好的一个儿子,本该在玉牒上的。
却没在。
也没法在。
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