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淋思来想去,说:“仅是驿兵的传讯,未必可信。皇上不妨传令仍在辽北的总兵师种旋,令他前往北壁打探情况。但凡有分毫不实,这伏王必有反意。”
程重山插话道:“北壁腹地的那处赤马古道,臣十几年前曾命斥候绘制过地形图,的确鬼斧神工般的险峻。行军在其间,突遇暴风雪,迷失方向的话十有八九要摔死、冻死。若天气无差,这条情报很可能是真的。不过容相说得对,还是要多方印证。”
延徽帝眉头微皱,不置可否。
容九淋见延徽帝面色阴晴不定,揣摩圣意后又道:“皇上,这伏王殿下若真忠君,几万精骑的确可惜。可臣瞧着他的举动,嘴上说得好听,始终阳奉阴违,说明其麾下兵马只奉军令而不奉皇命,那么殒于天灾也算他们应有的归宿。否则万一闹出什么兵变,朝廷还要花费不少力气去收拾难堪局面。”
他这话再一次说进延徽帝心坎里去了。
新组建的渊岳军,就不该叫渊岳军,更不该升黑龙旗!秦深此举无论有意无意,都是往他陈年的、血痂覆盖的痈疽处,深深扎入一根钢针,流出的脓不仅带着噬人的毒,也将他自己陷于坐立不安的境地。
如今这个情报若是坐实,卷土重来的阴影终于可以彻底散去,是好事啊。
容九淋体察上意——但会不会太体察了些?简直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延徽帝仔细打量了容九淋几眼,看得他有些紧张,还以为自己官仪不整,低头检查发现自己破烂麻布裹身,也无所谓官不官仪了。
“就依容相所言,多派些人探清情况,消息确凿再来报朕。”延徽帝最后说。
容九淋与程重山一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