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抖动了一下,两腮肌肉在皮下轻微滚过,转眼又恢复了平静面容。他甚至还朝宣旨太监笑了笑,说:“皇恩浩荡,纵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本王这便去找木匠,描摹皇上的御笔,雕刻‘伏王府’匾额,回头卜个黄道吉日,悬挂在大门上。”
宣旨太监对高唐郡王的态度很满意,又收了一包沉甸甸的车马钱,就更满意了。
太监们离开后,秦深卷起圣旨捆扎好,一脚踢得它高高飞起,飞向旁边守立的姜阔。
姜阔脑子里知道这东西金贵,不能踢,损毁了是要掉脑袋的,但他的腿脚反应更快一步,蝎子摆尾就踢还回去了。
秦深接住,再踢。
姜阔拐一脚,转给了副统领白蒙,白蒙又传给侍卫胡延索。几个人就这么大逆不道地蹴起了圣旨鞠。
直到仆从急冲冲赶来禀报:“王爷,瞿长史掉进池塘里啦!”
原来秦湍之事尘埃落定后,秦深亲自跑了趟夏津,把安练茹、安伽蓝两位嫂嫂与侄儿秦炎开一起接回鲁王府。
姐妹俩刚进府不到半日,就与长史瞿境狭路相逢。
瞿境一脸震惊,见了鬼似的。当眼前两个女子的面容,与三四年之前,河流中载沉载浮的两张惨白面容逐渐重叠,他发出了一声饱含恐惧与不可置信的惊叫。
安家姐妹还只字未提,瞿境转身就跑,跑得手脚跌撞、五官扭曲。
他这么一跑,安伽蓝就像猎犬遇到逃窜的黄鼠狼,忍住不追是不可能的。她不仅紧追不舍,还边跑边射箭,把瞿境当作了移动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