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落山,徒骇河上暮色渐起,微浑的水面上泊着一艘游舫,舱内灯光亮了起来。
船身颇为宽敞,舱内布置也精致舒适,秦湍披着松垮垮的罗衣,倚榻翻看墨工们新设计的《傀骨机关图》。
左长史瞿境去了高唐州传令,尚未回来。右长史在鲁王府操持日常事务。船上随侍的是典簿钟晓,按照秦湍的吩咐,把船停靠在离聊城不远的徒骇河南段。
钟晓刚命人伺候过鲁王殿下的晚膳,不到两刻钟又来禀报:“王爷,狄花荡到了,正在岸边候着,是否召见?”
秦湍头也不抬,指尖在图纸线条中划动:“一个人?”
“是。”
“让她上船,但不准带刀。”
片刻后,狄花荡一身竖褐短打,推开舱门进来。背后双刀空了,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但还算平静。
两掌上下相叠,颔首微躬,她朝秦湍行了个简单古朴的肃拜礼:“见过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