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摒弃繁文缛节,也不太讲究上下尊卑,但只一条铁律——钜子之令,所有墨者必须绝对服从。
秦湍手握图册,抬眼看她:“终于来了。”
“终于”二字隐含指责之意,狄花荡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解释道:“历龙寨被济南府围剿,传信游隼失踪。我们也是到了登州一个月后,才辗转联系上信使,接到钜子的命令。当时登州已爆发矿乱,我们扩充人马后就赶回东昌府,也是想着能多些助力。”
秦湍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狄花荡讨厌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念及对方的钜子身份,咬咬牙忍了。
秦湍道:“既然新添置了兵器,那就试一试刀刃。夜袭高唐城,屠了州府衙门,我记你一大功。”
屠衙?狄花荡撩起半边弓眉,似乎有了点兴趣:“从上到下,把那些狗官全杀了?”
“我要知州许慰平的尸体漂浮在这徒骇河上,嘴里塞满谷种和淤泥。”秦湍说。
“奉钜子令。”狄花荡再行肃拜礼,走出船舱。
在甲板上,她与一名身穿黑底织金彪纹曳撒,头戴大帽的青年男子擦肩而过。
男子腰间所配的刀,让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男子也同时回首,朝她佻薄一笑:“狄大首领,幸会。”
狄花荡抬起下颌,眯着眼眸打量他:“哪个卫所的鹰犬,平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