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鸟都窝在巢里不肯啁啾,浓雾如孤魂般在山林间飘荡。
一颗马头自流动的雾中探出,从鼻到背部两侧一直连向马尾的白色鬃毛飘逸如云,脸侧、马脖与马腹色作漆黑,四蹄有如踏雪。
黑白相间的马为“骓”。故而这匹西宛马自出生起就被命名为“望云骓”,是秦深十五岁时,大哥秦浔所送的生辰礼。如今马驹已长为八岁成马,与它的主人一样雄健高大。
秦深一身玄衣坐在马背,背负弓箭,腰悬长剑,身后的浓雾中陆续浮现出七八十骑,是王府侍卫中最精锐的好手。
姜阔催马上前几步,低声道:“王爷,斥候来报,济南府两千多名弓骑兵已深入历龙山匪寨,通判崔廷亲自指挥,与响马贼们打得不可开交。”
秦深问:“战况如何?”
姜阔说:“凌晨时机选得好,正是人最困顿之时,守寨马贼猝不及防,被轻易攻入。但卑职总觉得,济南两营兵马想要砍瓜切菜,也没那么容易。”
秦深颔首:“一个占天时,一个占地利。不急,等等。”
两刻钟后,斥候又来报:“有几名头领带着马贼们还击,十分凶悍勇猛,战局有所逆转。”
秦深依然不动如山:“不急,再等等。”
又过了炷香工夫,东方将明未明,斥候再次来报:“崔通判中箭负伤,营兵攻势有些紊乱,口子兜不住,马贼头目正在率部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