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
老人摇晃着蒲扇,视线落向远方,不自觉絮叨了起来。
“我叫宋招娣,招娣,招弟,给家里招个弟弟,自有意识开始就在干活,就像是一头小黄牛,不能停歇,给家里砍柴,烧火,做饭,洗衣,还要下地干活。”
“那湖水真冷啊,冻得我手上全是疮,一到天冷就发作,又痒又痛。”老人摸着怀里同样年迈的黑猫,将往事徐徐道来:“我没读过什么书,上了个小学识了几个字就被带回了家,被别人家定下做了童养媳。”
“但我家里想把我再养几年,不为别的,想让我再多干几年活,等年纪到了再送出去,我就干啊干啊,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
老人看向司夜,问道:“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司夜沉默摇头。
老人垂眸,“那时候村里来了几个同志,她们教我识字,她们说我有天赋,她们告诉我,我要读书,我将来可为国家做贡献,她们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她们可以送我去读书,所以我就和我爹说,我想读书,求你送我去读书吧。”
“我爹不答应,可我已经认识懂了道理,我想跑,我就跑啊,跑,从家墙翻出来,在山里跑。”
老人叹了口气:“我被抓了回去,我爹可生气可生气了,他把我打了一顿,一下打到了我的头,我就那么晕了过去。”
声音停下,几只猫猫依偎到了老人腿边,似安慰般,在她腿边蹭了几下。
老人又道:“再醒来的时候,我被那几个同志救了下来,她们说要带我走。”
“我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跟着她们离开了那里。”
“我跟着学校里的孩子一起读书,老师教我女孩子不止可以生孩子,做家务,嫁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我们可以当老师,当军人,当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