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下脉搏又乱又弱,像被狂风揉皱的琴弦,他抬眼看向乌苏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他心口疼的旧疾,你没按时让他吃药?”
乌苏木的指尖还悬在焉瑾尘蹙起的眉尖,听见这话,喉结艰涩地动了动:“这阵子见他没发作,想着‘是药三分毒’,便停了。况且……”
他声音压得极低,尾音裹着几分无措,“自上次吃了你那副伤神智的药后,他就怕极了药味。上次我端着药碗凑过去,他吓得往榻底缩,又是尖叫又是哭,连着几日不许我近身……”
满也速收回手,从随身药箱里翻出瓷瓶与银针,指尖捻着银针往焉瑾尘腕间穴位刺去时,语气添了几分沉郁:“他怕药,恐是留下的心结。”
乌苏木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惶像被骤雨打落的浮萍。
“他现下什么都不知也好。”满也速捻了捻针尾,目光落在焉瑾尘苍白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忘了从前的事,这心口疼本就靠心绪撑着。若是现在亲人的横祸被他知晓,旧疾裹着新痛,便是神仙来了,也难留他这条命。”
廊下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竹帘噼啪响,也吹得焉瑾尘睫毛轻轻颤了颤。
乌苏木连忙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护了护,指尖触到青年后背的冷汗,眼底的悔意像漫开的墨渍,渐渐染满了眼眶。
满也速刚将安神的草药倒进陶壶,抬头便见乌苏木站在廊下,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焉瑾尘方才攥过的衣角。
他放下药铲,声音沉了几分:“眼下哈拉和林城局势不稳,你该回去了。”
乌苏木脊背微僵,没回头。
“月烈夫人传了信来。”满也速走到他身侧,目光越过院外的梧桐浓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娜仁托雅王后已经八百里加急,叫阿拉坦回来继承可汗王位。你必须在他踏入王城前,把城里的暴动压下去。”
这话像块冰投进滚油,乌苏木猛地转过身,眼底翻着冷厉的光:“娜仁托雅这是自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