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弯刀用粗布裹着,却仍能看出弧度里藏着的锋芒,眼神扫过人群时,像鹰隼掠过草原,精准地捕捉着每一处异动。
“头领,这都一个月了……”身后有人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焦虑,“焉城主的亲眷还不肯走,再耗下去,我们何时能完成任务?”
查干没回头,指尖敲了敲栏杆上的裂纹:“妈的,他们不走我有什么法子?那个中原贵妇一路上病歪歪的,一直不见好!还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恐怕走半道能把娃给生沙漠里,愁死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客栈外那几个看似闲逛、实则始终徘徊的身影上,“乌台吉交代要把人送到西夏边境,这地方乱得很,呆一日变数就多一分,实在不行去雇个郎中,再把他们强行带走。”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是个汉子输光了钱,正假装要把身边的姑娘押上赌桌,引得满屋子人拍着桌子大笑。
客栈里屋的咳嗽声突然变得撕心裂肺,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楚贵妃的肺,每一声都带着挣命般的沙哑。
怀着五个月身孕的焉朝阳跪在土炕边,手里的青瓷药碗晃得厉害,褐色的药汁溅在他手背上,烫得她浑然不觉。
“母亲,慢些喝……”她声音发颤,用银勺舀起药汁,吹了又吹才递到母亲唇边。
可药汁刚沾到楚贵妃干裂的嘴唇,就被一阵更凶的咳嗽震得泼洒出来,她猛地偏过头,帕子捂在嘴上,指缝间顿时渗出暗红的血渍。
“母亲!”焉朝阳慌得手忙脚乱,扯过自己的衣袖去擦她嘴角的血,眼泪“啪嗒”掉在楚贵妃枯瘦的手背上。
楚贵妃咳得脱了力,瘫在毡垫上喘气,胸口起伏。
她浑浊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在屋梁上飘了半晌,突然抓住焉朝阳的手腕,声音轻得像羽毛:“朝阳……你皇兄呢?他赶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