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讨他欢心的摆件、那些见证他沉沦的痕迹,连同他这具被情毒折磨、被爱恨撕裂的身体,都该在这场火里烧成灰烬。
乌苏木端着那碗阳春面的手脸上带着笑意。
可这小心翼翼的念想,在转过回廊时被撞得粉碎。
一群下人抱着水桶疯了似的往偏院跑,水桶里的水洒在青石板上,溅湿了他的蒙古袍下摆。
“救火!快救火!寝殿烧起来了!”尖利的叫嚷声刺得他耳膜发疼,乌苏木一把拽住个小厮的后领,银灰色织金袍的褶皱里还沾着面粉,指节却因用力泛白:“哪个寝殿?说清楚!”
小厮被他眼底的红血丝吓得发抖,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您和焉城主的寝殿!城主他……他把门窗全堵死了,还倒了铜油,是他自己点的火啊!”
“自己点的火”五个字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乌苏木心口。
他手里的瓷碗“哐当”砸在地上,鲜浓的汤溅了满地,细匀的面条混着碎瓷片滚到脚边。
“玉儿!”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赤发随奔跑的动作狂舞,狼骨簪几乎要松脱,银灰色的袍角被风掀起,露出腕上因揉面磨出的红痕。
还没到院门口,灼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
浓烟裹着火星往天上窜,把半边天染得通红,他和焉瑾尘住了几个月的寝殿,此刻正被火舌吞噬,门板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得乌苏木眼底一片猩红。
下人们围在门外使劲的砸,门后堆着桌椅、博古架,堵得严丝合缝。
见乌苏木来,众人慌忙让开,掌事的管家声音发颤:“台吉!门砸不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