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乌苏木的脸映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瞧不清神色。
焉瑾尘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般的嘲讽:“乌苏木,何不来个痛快?”
他睁开眼,直视着对方,那双曾藏过星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我再也不想在你面前装了。你也不必装深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应该也厌透了我,恨透了我吧?毕竟,我差一点点就把你这个恶魔杀了——真是可惜。”
最后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乌苏木。
乌苏木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
他看着焉瑾尘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反驳,想说那些不是演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阵尖锐的疼。
他是恨的——恨焉瑾尘这副油盐不进的硬心肠,恨那双看向自己时永远淬着冰的眼,恨他明明占尽了上风,却连对方一丝半毫的动摇都求不来。
他掌着一城权势,挥挥手便能定人生死,可面对焉瑾尘,却像个握不住沙的傻子。
对方要他的命,他偏舍不得下手;
对方视他的情意为粪土,他偏还抱着那点可笑的念想不肯放。
“我恨你。”乌苏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恨你铁石心肠,恨你眼里从没有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掌控得了千军万马,却唯独掌控不了一个焉瑾尘。
恨自己明明该杀了他以绝后患,却舍不得,放不下,只能任由这把刀反复剜着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