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瑾尘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怀中那架样式普通的琴上,并未多言。
沈砚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晃着杯子:“慧娘,还不快谢过城主肯赐教?”
慧娘连忙又起身行礼,将琴放在案旁的矮几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
焉瑾尘这才开口,声音隔着面纱,添了几分朦胧的闷:“先弹一段你平日熟的曲子来听听。”
慧娘依言坐下,调弦时指尖都在发颤。一段《平沙落雁》弹得支离破碎,错音叠出,连最基本的挑、勾指法都显得生涩,像是刚摸琴没几日。
沈砚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用扇子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那模样像是无奈,又像是在嘲讽什么。
焉瑾尘的目光在琴弦上扫过,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自己身前的古琴。
一声清越的琴音漫开,如玉石相击,瞬间压过了慧娘的琴声。
他抬眼看向慧娘,语气平淡无波:“指法错了。按弦时指尖要立起来,像这样。”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虚按、轻挑,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阳光落在他手上,连指缝间都像是镀了层金。
慧娘看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跟着学,可指尖软塌塌地搭在弦上,怎么也学不来那份挺拔的力道。
凉亭外的阿古拉始终站在原地,目光像巡弋的箭,时不时扫过沈砚,又落回凉亭内。
沈砚察觉到他的注视,非但不惧,反而冲他举了举杯,眼底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像在说什么只有他们懂的秘密。
琴音断断续续地在池边回荡,像初学语的孩童在牙牙学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