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瑾尘垂眸坐着,指尖捻着一串素木佛珠,听着老和尚温润的声音漫过窗棂,混着院外桂树抽新芽的轻响,倒真有几分与世无争的静气。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禅意,阿古拉掀帘进来时,下摆还沾着草屑,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嗓门压得再低也带着股草原汉子的粗犷:“城主!主子来了!在山脚下呢!”
焉瑾尘捻珠的手指一顿,眉心瞬间拧起。
他早算着乌苏木该回来了,却没料到这么快,更没料到这人竟会直接杀到月隐寺来。
“慌什么。”他放下佛珠,声音平静得像潭深水,可垂在袖中的手已悄悄攥紧。
“主子吹了哨令,山上的暗卫都应了,这是要亲自上来的架势!”
阿古拉急得直搓手,这两个月跟着吃斋念佛,他腮边的胡茬都软了些,“您快跟我走,不然等主子带着人闯进来,佛堂里这些大师们看了,您脸上也不好看啊!”
云沧大师睁开眼,望着焉瑾尘紧绷的侧脸,淡淡一笑:“阿弥陀佛。”
焉瑾尘起身,对着老和尚深深一拜:“谢大师多日教诲,瑾尘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月白袍子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缕细尘。
母妃在禅房静养,朝阳和秦信跟着去后山开荒。
他托小沙弥带信,自己回屋整理了一番。
“城主你快点啊!主子又传暗哨了!”
阿古拉又在催他,焉瑾尘怕乌苏木找上山来,闹得人尽皆知。
焉瑾尘脚步没停,阿古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嘴里絮絮叨叨:“主子这趟回来,瞧着比上次更沉脸了,在哈拉和林定是没少动刀……您待会儿少说话,顺着他点,免得吃亏……”
焉瑾尘没接话,心里却像被山风刮过,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