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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囚凰 海默无声 1049 字 3个月前

外祖父的声音从帐顶飘下来,混着浓稠的血沫,黏糊糊的,像那人被砍下的头颅滚落在地时,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宫墙的样子。

焉瑾尘猛地睁眼,帐子上果然晃着个血糊糊的影子,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花白的头发上缠着暗红的脑浆,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都是幻觉……你们都是幻觉……”他拼命摇头,后脑勺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

指尖死死抠进床板,木屑嵌进指甲缝,刺得他浑身发抖,意识却越发模糊,“乌苏木……我好疼……”

那声低喃刚出口就惊了自己——又是这样。

每次疼到极致,总会无意识唤出这个名字,像溺水者抓着浮木,明知那浮木是淬了毒的,却偏要攥到指节发白。

尖利的女声瞬间撕碎了这片刻的恍惚:“呸!”

是他那位怀着五个月身孕的表姐,声音里淬着冰,“若不是你早对那蒙古蛮子动了私情,楚家怎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你活该!你咎由自取!多少人因你而死,你凭什么还活着?!”

血珠子真的从帐顶滴下来了,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和燕峡关战场上溅在他脸上的血一模一样。

焉瑾尘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想躲,四肢却像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按住,那些手湿漉漉的,不知是血还是尸水。

奶娘的影子飘到眼前,白花花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缕缕,嘴唇翕动着,说的却是他小时候偷喝米酒被责罚时的话:“殿下,莫要任性……”;

府邸里的福禄公公眼眶空无一物,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可他枯瘦的手还在虚虚地给自个儿整理衣襟,像往常伺候他穿衣时那样;

最让他窒息的是父皇,荣德帝的龙袍被撕开个大口子,心口插着的匕首柄上刻着缠枝莲。

那是他亲手给焉逸轩打造的生辰礼,当年还得意地说“兄长定会喜欢这别致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