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墨迹最深,像是笔尖蘸了太多墨,又像是写字的人下笔时太过用力。
焉瑾尘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猛地攥紧,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嗤——”一声极轻的笑从喉间溢出,带着浓重的自嘲。
他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那影子被风揉得支离破碎,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梧桐城的热闹,如今想起来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乌苏木会坐在他身边,用带着薄茧的手指给他剥榛子。
那双手能拉得开最强的弓,能挥得动最重的刀,却耐心地剥着坚硬的果壳,偶尔喂一颗到他嘴里,他总要别扭地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书。
可落在书卷上的目光,眼角余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回那只忙碌的手上。
他生气时,乌苏木从不会说软话,只会笨拙地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闷地说“我喜欢你”。
他只能冷着脸不回应,手指却悄悄揪住了乌苏木的衣襟。
还有那些深夜里两人缱绻交融在一起的疯狂索取!
那种恨意里裹着依恋、憎恶中藏着不舍的感觉,像骨髓里生了根的刺,稍一动弹就疼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他逃了,借着探望在此祈福的母亲和妹妹,赖在这月隐寺里,再也不肯回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